城西商业综合体的初步方案敲定当天,合作方宏远地产的王总组了庆功局,特意点名要我出席。
顾言泽临时有事赶去了外地,我作为对接主设推脱不过,只好跟着设计院领导一起去了。
包厢设在市中心的高端会所,推杯换盏间气氛越发热络。
酒过三巡,王总身边的张经理就端着酒杯凑了过来,眼神在我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,语气带着几分轻佻:“苏设计师真是年轻有为啊,长得还这么漂亮。陆总派你过来对接,真是诚意满满。来,我敬你一杯,这杯你可得给个面子。”
他手里的白酒杯斟得满满当当,一看就是存心要灌我。
我端起面前的温水,语气平静地拒绝:“不好意思张经理,我酒精过敏,喝不了酒。我以水代酒,敬您。”
“哎,那怎么行?” 张经理不依不饶,往前凑了半步,酒气熏人,“出来谈生意哪有不喝酒的?苏设计师该不会是看不起我吧?还是说…… 要陆总亲自来请,你才肯喝啊?”
话说得暧昧又难听,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,几道看热闹的目光扫了过来。
领导在旁边使劲给我使眼色,示意我别得罪人。
我皱了皱眉,刚想再开口,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陆沉渊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黑色西装,周身寒气逼人,深邃的眼眸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我和张经理身上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没人知道他会来,王总都愣了一下,连忙起身:“陆总?您怎么来了?”
他没理王总,几步走到我身边,伸手很自然地将我护在了身后。
挺拔的背影挡住了所有探究的目光,也隔绝了张经理肆无忌惮的视线。
他抬眼看向张经理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:“我的人,你们也敢动?”
一句话,包厢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。
张经理脸都白了,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,结结巴巴地说:“陆、陆总,我就是跟苏设计师喝杯酒…… 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……”
“她喝不了酒。” 陆沉渊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想喝,我陪你喝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白酒瓶,倒了满满三杯,放在张经理面前:“三杯,自己喝。喝完,这事就算了。”
张经理哪敢说不,硬着头皮连干了三杯,呛得直咳嗽,脸涨得通红,再也不敢往我这边看一眼。
王总在旁边打圆场,一个劲地赔笑道歉。
陆沉渊没再多说,侧头看向我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冷意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 我摇摇头,心里有点复杂。
他突然出现,替我解围,说 “我的人” 的时候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之后的酒局气氛拘谨了很多。
陆沉渊坐在我旁边,替我挡下了所有递过来的酒。
有人敬酒,他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全程没让我沾一滴酒。
他酒量很好,可架不住人多,几轮下来,耳根也泛了红,周身的冷意散了些,多了几分酒后的慵懒。
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林舟开车,我扶着他坐进后排。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,混着雪松冷香,不算难闻。
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,侧脸轮廓在路灯下明明灭灭,少了平日里的凌厉,多了几分柔和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车窗外掠过的霓虹光影。
我坐得离他有点远,目不斜视地看着窗外。
忽然,肩膀一沉,他偏过头靠了过来,额头抵在我的肩窝处,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,有点痒。
我浑身一僵,刚想推开他,他却忽然抬起头。
距离太近了,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。
醉意朦胧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光,深邃得像漩涡。
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,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,心跳瞬间乱了节奏。
“苏晚。” 他低声叫我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我还没来得及应声,他忽然俯身,微凉的唇轻轻落在了我的唇上。
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,带着酒的微醺和雪松的冷香,一触即分,却又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我彻底僵住了,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似乎也愣了一下,眼神迷离地看着我,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。
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暧昧的气息无声蔓延。
司机稳稳地开着车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我率先别过脸,看向窗外,指尖微微发抖。
后面的路程,我们谁都没再说话,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,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
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。
老夫人早就睡了,我们轻手轻脚地上楼。
进了主卧,他靠在门框上,眼神还有点迷离,却没再靠近。
我低着头,避开他的目光:“早点休息吧,我……”
“刚才的事,” 他忽然开口,打断了我的话,语气带着酒后的沙哑,还有几分刻意的疏离,“是我喝多了。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我猛地抬头看他。
他别过脸,不看我的眼睛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一副 “只是意外,我对你没别的意思” 的样子。
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瞬间平复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的涩意。
也是,本来就是一场意外,他那样骄傲的人,怎么可能会对我有什么别的心思。
我压下心里的情绪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:“我知道。陆总放心,我不会多想的。”
说完,我没再看他的表情,转身走进了浴室,关上了门。
门外,陆沉渊站在原地,看着浴室紧闭的门,眉头紧紧皱着。
他刚才确实喝了不少,可还没到完全断片的地步。
那个吻是失控的,也是他潜意识里想做的。
可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 “喝多了”、“别放在心上”。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心里闷得厉害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
只是看着她在酒局上被人刁难,就忍不住想冲上去护着;只是看着她安静的侧脸,就忍不住想靠近。
这种失控的感觉,很陌生,也很让人烦躁。
浴室里,我靠在门板上,轻轻吐了口气。
指尖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,唇上似乎还留着微凉的触感。
我甩了甩头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。
苏晚,你清醒一点!
那只是酒后失态而已!
你们只是契约夫妻,千万别当真!

